永有某氏者,畏日,拘忌异甚。以为己生岁直子;鼠,子神也,因爱鼠,不畜猫犬,禁僮勿击鼠。仓廪庖厨,悉以恣鼠,不问。 由是鼠相告,皆来某氏,饱食而无祸。某氏室无完器,椸无完衣,饮食大率鼠之馀也。昼累累与人兼行,夜则窃啮斗暴,其声万状,不可以寝,终不厌。 数岁,某氏徙居他州;后人来居,鼠为态如故。其人曰:“是阴类,恶物也,盗暴尤甚。且何以至是乎哉?”假五六猫,阖门,撤瓦,灌穴,购僮罗捕
二十一日,宗元白: 辱书云,欲相师。仆道不笃,业甚浅近,环顾其中,未见可师者。虽常好言论,为文章,甚不自是也。不意吾子自京师来蛮夷间,乃幸见取。仆自卜固无取,假令有取,亦不敢为人师。为众人师且不敢,况敢为吾子师乎? 孟子称“人之患在好为人师”。由魏、晋氏以下,人益不事师。今之世,不闻有师,有辄哗笑之,以为狂人。独韩愈奋不顾流俗,犯笑侮,收召后学,作《师说》,因抗颜而为师。世果群怪
谪弃殊隐沦,登陟非远郊。 所怀缓伊郁,讵欲肩夷巢。 高岩瞰清江,幽窟潜神蛟。 开旷延阳景,回薄攒林梢。 西亭构其巅,反宇临呀庨。 背瞻星辰兴,下见云雨交。 惜非吾乡土,得以荫菁茆。 羁贯去江介,世仕尚函崤。 故墅即沣川,数亩均肥硗。 台馆集荒丘,池塘疏沈坳。 会有圭组恋,遂贻山林嘲。 薄躯信无庸,锁屑剧斗筲。 囚居固其宜,厚羞久已包。 庭除植蓬艾,隟牖悬蟏蛸。 所赖山水客,扁舟柱长梢。 挹流敌清觞
窜身楚南极,山水穷险艰。 步登最高寺,萧散任疏顽。 西垂下斗绝,欲似窥人寰。 反如在幽谷,榛翳不可攀。 命童恣披翦,葺宇横断山。 割如判清浊,飘若升云间。 远岫攒众顶,澄江抱清湾。 夕照临轩堕,栖鸟当我还。 菡萏溢嘉色,筼筜遗清斑。 神舒屏羁锁,志适忘幽潺。 弃逐久枯槁,迨今始开颜。 赏心难久留,离念来相关。 北望间亲爱,南瞻杂夷蛮。 置之勿复道,且寄须臾闲。
永之氓咸善游。一日,水暴甚,有五、六氓乘小船绝湘水。中济,船破,皆游。其一氓尽力而不能寻常。其侣曰:“汝善游最也,今何后为?”曰:“吾腰千钱,重,是以后。”曰:“何不去之?”不应,摇其首。有顷,益怠。已济者立岸上呼且号曰:“汝愚之甚,蔽之甚,身且死,何以货为?”又摇其首。遂溺死。吾哀之。且若是,得不有大货之溺大氓者乎?于是作《哀溺》。